内容提要:碳排放权交易是基于减排成本差异而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权交易体系。2008年金融危机的爆发对碳交易形成一定的冲击,短期内碳交易价跌量减,显现出碳排放权交易制度在防范和应对金融危机方面存在制度缺陷。如何应对后金融危机时代背景下可能出现的新的金融危机风险,如何制定完善的法律制度,预防和减少今后可能出现金融危机的重大冲击,这是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课题。

  关 键 词:金融危机 碳排放权 碳排放权交易

  气候变暖是当前国际社会普遍关注的问题,这主要是由人类活动所排放的温室气体造成。1997年通过的《京都议定书》规定了2008年至2012年期间主要发达国家温室气体排放量的消减目标,为国家开展排放权交易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框架,为各国指明了方向。如今,碳排放权交易已经成为国际社会认可的缓解环境危机、节能减排的有效途径。然而,2008年金融危机的爆发,对于碳排放权交易形成了一定的冲击。后金融危机背景下,如何规避今后可能出现的类似风险,完善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是一项极具意义的任务。

  一、碳排放权交易制度概述

  (一)碳排放权

  根据《京都议定书》的规定,发达国家要获得一吨碳排放权,即多排放一吨标准的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就需要帮助发展中国家分解一吨标准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据此,碳排放权可以归纳为“法律实体具有的,受法律保护的,在大气承载能力范围内,向大气排放一定碳当量的气候的权利。如果个体排放的气体超出本身权利边界,必须进入碳交易市场购买相应的权利份额。”[1]

  对于碳排放权的理解,可以分别从主体和客体两个方面来进行。碳排放权的主体是按照法律程序经政府许可取得碳排放权许可,并可对其占有、使用、收益的人。该制度产生之初,世界各国一般仅将企业作为碳排放权的主体。随着环境容量的稀缺性而产生的经济价值的显现,碳排放权的主体范围逐渐扩展至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但还是只有企业能够通过初始分配形式取得碳排放权。其客体则是环境容量资源。碳排放权属于财产权,具有财产法上的权益,持有者可以对其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这就为碳排放权作为一种商品进行流通以及为排放交易市场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二)碳排放权交易的基本原理

  碳排放权交易概念源于20世纪60年代经济学家提出的排污权交易。它是指通过合同契约的形式,合同一方通过卖出获得的减排份额而获得相应的经济利益,另一方通过对价获得相应的减排额度,继续向大气中排放温室气体,合同双方各取所需的一种市场交易行为。[2]

  全球变暖问题是由于使用含碳澳门银河在线75060.com产生的二氧化碳的排放引起。国外学者科斯提出了产权手段,通过明确对环境容量资源的产权,即通过一定手段将其进行分配,并在分配基础上允许对环境容量资源的产权进行交易,从而促进社会成本的最小化。科斯的产权经济学理论构成了碳排放权交易制度的主要基础。碳排放权交易的基本原理是由环境部门根据环境容量制定碳排放总量控制目标,然后通过一定的方式将碳排放总量目标分解为若干碳排放配额,分配给各区域,碳排放配额被允许像商品那样,在市场上进行买卖、调剂余缺。

  二、国际社会碳排放权交易制度的运行及立法概述

  当前气候变化正影响着全球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在减缓气候变化,改善环境的全球共识下,国际碳排放权交易制度获得了难得的发展机会,对于中国该制度的改进提供了先进的经验。

  (一)欧盟ETS

  早在2003年,欧盟就决定建立欧盟排放贸易体系(EUETS),该体系于2005年1月1日正式实施。EUETS的基础是“限额—交易”,它是欧盟根据环境容量总量计算制定出相应的需要减排的目标量,然后据此在成员国中进行初始分配,得到配额的成员国最后进行本国国内的额度分配。由于EUETS建立较早而且欧盟温室气体排放以二氧化碳为主,所以目前该体系的交易仅限于二氧化碳排放权,而非全部温室气体。

  EUETS是依据欧洲议会2003/87/EC号指令建立。这个法律体系主要包括:三项欧盟指令;分配与监管计划;欧盟委员会的规章,即指令的实施细则。

  (二)美国芝加哥气候交易所

  成立于2003年的芝加哥气候交易所(CCX),是一个参与主体自愿加入并对承诺减排量有法律约束力的组织,它是北美地区唯一也是世界上第一个自愿并且有法律约束力的组织。芝加哥气候交易所的核心理念即“用市场机制来解决环境问题”。随着不断发展与完善,CCX建立了先进的减排规则及操作细则,成为全球唯一一个同时开展二氧化碳、甲烷等六种温室气体减排交易的市场。

  (三)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

  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的温室气体减排计划(GGAS)具有地方性、强制性及行业性。这个减排计划于2003年1月起实施,是世界上最早的具有强制性的碳排放权交易计划。其作为一个地区性的减排计划,对于我国不同的地区发展不平衡的现状制定不同的区域计划提供了借鉴。

  GGAS是以修正案形式(即2002年的电力供应法修正案)通过的,在电力供应法案和电力供应通则上建立起来的,GGAS的法律渊源主要有:第一,电力供应法案修正案;第二,电力供应通则;第三,通行的规则:包括5项基本管理规则,适用于体系下的所有主体。

  三、金融危机对国际社会碳排放权交易制度的影响

  碳排放权交易严重依赖于全球金融业的发展。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危机必然会影响到碳排放权交易,对碳排放权交易形成一定的冲击,造成交易量的量减价跌。

  (一)金融危机对碳排放权交易的影响

  金融危机对于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金融危机波及大量金融机构买家,这些买家可能退出市场或者缩减投资。如雷曼兄弟的倒闭将会使他们在碳交易市场的投资基本流失。再如随着股市暴跌,一些依靠市场融资的企业和基金,可能濒临破产。由于碳排放权交易对于金融市场的依赖,金融机构处于危机中,就必然会影响到碳排放权交易。

  2.发达国家生产和消费量在金融危机中必然下降,澳门银河在线75060.com消耗量减少,从而减少了自身的碳排放量,进而缩减碳排放权市场的交易量。[3]

  3.2008年金融危机引起的经济衰退,给2009年哥本哈根会议商讨2012年后的碳减排议题带来不良影响。发达国家一方面会减少自身减排的意愿 ,另一方面必然会给发展中国家施加更大的压力。

  (二)金融危机的影响对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制度的启示

  金融危机带来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波动,也必然会对中国方兴未艾的碳排放权市场带来多方面的冲击和影响。

  1.市场价格的暴跌,会造成中国企业减排成本的相对上升,从而打击企业的减排积极性,对于排放权的供给带来长远的影响。对于企业来说,市场经济条件下的选择标准是企业价值最大化。[4]在金融危机的冲击下,中国企业处于对利益的考虑,会大幅减少所拥有的可供出售的减排量,导致中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排放权供应出现萎缩。

  2.受金融危机的影响,碳排放权交易价格大幅下落[5],会对发展中国家的温室气体减排和清洁技术转让造成冲击。由于许多投资机构为规避金融危机的影响而退出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使得许多项目难以继续下去,对于减排技术的需求也就大大减少。这也会影响了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制度的发展。

  四、建立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制度的现实基础

  (一)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制度发展现状

  中国是全球第二大温室气体排放国,虽然没有减排约束,但被许多国家看作是最具潜力的减排市场。国家发改委CDM项目管理中心最新统计显示,截至2009年11月13日,中国已经批准的CDM项目达到2279个,其中663个已在联合国CDM实行理事会成功注册,注册数量和年减排量均居世界第一。[6]目前,我国已经建立了一批排放权交易的市场机构,如2008年8月同时在北京和上海挂牌的北京环境交易所、上海环境澳门银河在线75060.com交易所;2008年9月由中油资产管理有限企业、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和芝加哥气候交易所三方出资设立的天津排放权交易所等。这标志着我国迈出了构建碳排放权交易机制的第一步,也表明我国正在积极探索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化机制。

  (二)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制度的法律基础

  宪法关于环境保护的规定,是环境法的基础。我国宪法第26条规定“国家保护和改善生活环境和生态环境”,这一规定把环境保护作为一种基本的国家职责加以确认,是进行碳排放权交易立法的基础和根据。环境基本法也为碳排放权交易提供了法律依据。目前我国没有对碳排放权交易制度进行直接立法,而更多的是通过国家政策的形式进行相关内容的规定。2007年6月,我国政府首次向世界公布了《中国应对气候变化国家方案》;2008年10月,中国政府发布《中国应对气候变化的政策与行动》白皮书。这两部重要文件的颁布,向世界昭示了我国应对气候变化的决心和努力,有了国家政策基础,建立碳排放权交易制度就不再是空谈。

  (三)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制度存在的不足

  1.我国碳排放交易市场尚未形成。从2007年开始,我国各省市纷纷建立起环境澳门银河在线75060.com交易所、节能减排交易所等交易平台。虽然这些交易所的存在有利于交易市场的竞争,但是就中国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可能会由于各交易所职能的重叠而造成浪费。[7]

  2.涉及碳排放权交易的法律法规相对欠缺。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建立,需要有专门的法律加以保障。我国目前尚未制定全国统一的关于碳排放权交易的法律,不利于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完善。碳排放权交易必须在相应的法律保障下才具有合法性和权威性。美国、欧盟碳排放权交易的成功,就是与其坚实的法律基础密不可分。[8]

  3.国内市场缺乏碳排放定价权和交易主动权。虽然《京都议定书》没有规定发展中国家的减排义务,碳交易的定价权也与我国没有直接关系。但节能减排是我国实现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必然选择。我国是全球最大的碳卖家之一,如果对碳交易的价格完全没有话语权,那么在金融危机严重冲击市场的情况下,必然难以规避金融危机的影响。

  五、后金融危机背景下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的法律制度设计

  金融危机的出现是伴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周期性出现的。它对于国际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冲击,启示大家要在后金融危机背景下,完善碳排放权交易制度以规避金融危机的影响。

  (一)在遵循《京都议定书》框架的前提下,对现有的国际碳排放权交易机制进行调整。市场交易的核心是定价权及交易规则,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也不例外。但由于国际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是欧美国家主导,中国在此领域的话语权较弱。金融危机的出现削弱了原有的国际金融集团控制全局的能力,为中国提升地位,提高话语权提供了外部条件。我国在金融危机发生后所采取的救市措施也确实对缓解金融危机的影响起到了良好的作用。因此,我国应该在不违背《京都议定书》规则的前提下,遵循资本市场的重组要求,通过气候变化谈判以及其他各种方式,改变目前不尽合理的定价模式和交易规则,实现中国在碳交易领域从低端到高端的过渡。

  (二)完善碳排放权交易的法律、法规。当前,我国涉及碳交易的立法相对缺失。2005年国家出台了《清洁发展机制项目运行管理办法》,但这只是部门行政规章,其法律地位较低。而且,《清洁发展机制项目运行管理办法》对于清洁发展机制项目实施双方的权利、法律责任和义务以及清洁发展机制项目优先领域、技术转让等方面都没有规定。所以大家应该根据市场发展趋势循序渐进地进行碳排放权交易法律、法规完善。

  (三)后金融危机背景下,完善碳排放权交易基本法律制度,以防范金融危机的风险。构建我国的碳排放权交易制度既要借鉴其他国家的先进经验,也要结合自身国情。可以从以下方面来完善:

  1.设立碳排放权交易平台。完善碳排放权交易制度必须借鉴国外的经验,建立碳排放权交易所、交易中心和网络体系,为碳交易提供规范有序的交易平台和良好的交易环境。考虑到我国和发达国家之间减排成本的差距,当前设立的交易所应该暂时只对国内企业开放,减排了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可以通过政府统一处理打包,再与国外企业进行交易,这样可以弥补国内企业在该领域内竞争力不足的缺陷。等运作成熟后再逐渐过渡到对国外开放。[9]

  2.碳排放权的总量分配。目前世界各国碳排放权的初始分配依是否需要支付费用可分为无偿取得和有偿取得,有偿取得又可分为通过固定价格取得或通过拍卖取得两种形式。在我国,碳排放总量应该由环保部根据环境容量、经济发展情况和减排目标来确定。我国的初始分配应当采取公平公正原则下的无偿分配为主,拍卖和固定价格获得等多种方式相结合的分配模式,由环保部根据区域经济的差异、历史排放情况、未来预计排放数额等标准将总量指标分配到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然后再由地方主管部门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分配给各企业。[10]

  3.碳排放权交易的监管。碳排放权交易的监管是指行政主管部门运用法律、经济及行政手段,对碳排放权的初始分配、权利行使、权利交易等行为及其他与碳排放权交易制度相关问题进行的监督和管理。目前我国国内清洁发展机制下的碳排放权交易由发改委进行监督管理,考虑到未来建立全国范围内的碳排放权交易体系,应该考虑设立一个独立行政主管部门,直接对国务院负责,对全国碳排放权交易进行统一监管,而在各省级行政区域设立派出机构,依据法律规定及独立行政主管部门的授权,对辖区内的碳排放权交易进行监管。

  4.法律责任。一项完整的法律制度必须要有对法律责任的规定。因此,在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基本法律制度的构建中必须确定相应的法律责任。碳排放权交易责任的主体主要有碳排放权交易的主体、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碳排放权交易的参与者。

  总之,碳排放权交易,因其可以缓解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的矛盾,而备受当今世界各国的推崇。后金融危机背景下,大家应该总结和学习国外做法,在总量控制和碳排放许可证制度的基础上,结合近年来各地的实践,针对现有制度的不足,完善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防范金融危机可能带来的风险。

  *冯晓婷:北方工业大学文法学院2010级经济法学硕士研究生。邮箱:fengxiaoting0122@163.com。

  [1] 王晓艳:《我国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研究》,山西财经大学硕士论文,2011年。

  [2] 菱菱:《京都议定书下的中国碳交易》,载《今日中国论坛》2008年第9期。

  [3] 王玉海、潘绍明:《金融危机背景下中国碳交易市场现状和趋势》,载《经济理论与经济管理》2009年第11期,第62页。

  [4] 2009年,德国艾库乐森新澳门银河在线75060.com集团中国区负责人李崇卫说,在半年以前,整个二级市场的每吨碳减排的价格可以达到20欧元,现在基本上徘徊在10欧元上下。市场已经由原来卖方市场转向买方市场,所以这个价格波动确实冲击比较大。

  [5] 李彬、杜凤娇:《金融危机下碳交易市场前景生变》,来源于:http://www.rmzxb.com.cn/jjsh/cjzx/t20090407_244481.htm,2011年12月15日访问。

  [6] 白洋:《论我国碳排放权交易机制的法律构建》,载《河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0年1月第1期,第87页。

  [7] 周飞:《我国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研究》,郑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0年。

  [8] 张妙仙、林道海:《国际碳排放交易及其对我国的启示》,载《行政与法》。

  [9] 任捷、鲁炜:《关于中国温室气体排放权交易体系的构想》,载《南京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3期。

  [10] 白洋:《论我国碳排放权交易机制的法律构建》,载《河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0年1月第1期,第88页。

2017年05月07日

赵秋雁:以科技创新促进煤炭高效清洁利用的政策建议(2013年年会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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